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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（第1页）

说话人微抬下颌，也把她下颌捞起来，&ldo;在遇见你之前，和你开始生活之前，我一度以为放不下她。不同的是我遇到了你。&rdo;他说话太绕的缘故，梁昭不得不转好几个弯来厘清这些个因为所以，也蹙起眉，只是下一秒被他食指搓平开，&ldo;我说完了。你还气吗？&rdo;&ldo;气。&rdo;唉，有人挫败地叹。那只能蛮着来了，顾岐安捧握住她的脸，垂首下来，发狠般地吻与吮她。-39-灯下劝妻梁昭早说过，她架不住这人的颜、床品以及黄腔。还有一点就是吻技。她的身高在女性中已算出挑，穿上高跟更甚，也还是矮他一个头。所以顾岐安要吻她，颀长的身段就得微倾下来，五官几乎埋住她视野。双手并用地捧住她脸颊，像呷酒喝到底部冰块，将她反复吞服与裹缠。一旦梁昭怯步要逃，他会束缚得更紧。她慢慢喘不过气来，耳根也红透了。地库阒静的氛围下，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，逐渐放大到填满听觉。距离上一次卸下包袱、敞开心扉地接纳情欲，梁昭感觉像跨度了半个世纪。结果次日清晨，她刷牙更认真细致了。就因为这个吻，她要扫除嘴里属于他的全部痕迹。新的工作周新的忙碌，生活再一地鸡毛生计也得继续。二人同时起床，同步站到盥洗台前挤牙膏。在镜子里相视一眼，各自睡眼惺忪、头发毛躁，形象全不修边幅。梁昭脑门上还箍着个洗脸发带，长发全拢到后面去，她嘟囔，&ldo;我发际线好像要完。&rdo;&ldo;脸转过来，我看看。&rdo;顾岐安把牙刷送进嘴，衔着，就侧首睇她。&ldo;我跟你说多少回了，挤牙膏要从根部往口子挤！&rdo;&ldo;还好，没秃。&rdo;二人鸡同鸭讲。开始刷了，他才认真理论，&ldo;你说的根部是哪门子根部？靠近口子的才叫根部。你家牙膏头重脚轻的设计？&rdo;&ldo;滚！&rdo;梁昭无语到挤开他，&ldo;我不跟你鬼扯。&rdo;被推到一个趔趄的人又稳稳站回，很儿戏地抬起手肘，撑在梁昭头顶。被她抡开就再放回去，如此往复，敌疲我扰。梁昭只好趁他接水乳化剃须膏之际，低头漱口也把水呸到他手上。&ldo;你确定要惹我？&rdo;某人并不恼，只是悠哉且暗黑地威胁，&ldo;既然你看起来不急，我们正好把昨晚未完的篇幅续写下去。&rdo;活祖宗能把那档子事说得如此正经风雅。大抵师承王小波：我想和你敦伟大友谊！梁昭自然是拒绝。她能泼他一盆冷水，就有今后的无数盆，她告诉顾岐安，&ldo;我才不是你的泄火工具。打一炮也从来治标不治本。虽然我知道，多数夫妻吵架了交合一下就能粉饰太平。&rdo;&ldo;放屁，&rdo;顾岐安不无戾气地冷视她，也讲道理，&ldo;梁昭，男人泄火的途径比你想象得多。问题在于有人他才不是单纯想泄火。&rdo;&ldo;有人是谁？&rdo;汩完嘴的梁昭仰首来望他，无言对视几秒，空气里清新的薄荷香。忽而，刮胡子的人噗地喷泡沫在她脸上。&ldo;顾岐安！&rdo;&ldo;嗯，自问自答明知故问可还行。&rdo;平地起波澜的一个早晨，就这么被某人的小把戏套路过去了。梁昭今早有例会，还要和新甲方对接访谈，把理念与方案推介给对方。可想而知会有多忙。临走前她嘱咐陶妈今天不必烧饭了，二人都不回家吃。再问顾岐安，&ldo;我傍晚下班赶去医院可以嘛？&rdo;她始终没忘记的，丁教授的手术。&ldo;你最好是。&rdo;那头的人站在客厅中央，打完领带，双手端正落回裤兜里，阴阳怪气。梁昭瞬间被冒犯也被气到了。臭狗屎，你就站着罢！她捉起鞋柜上的手包和钥匙就走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倒也没错过这几天家里微末的变化：首先是玄关处挂了一张《快雪时晴帖》的临帖，看得出来，出自顾岐安手笔，&ldo;羲之顿首：快雪时晴，佳。想安善。未果为结，力不次……&rdo;再是电视墙边新裱了两幅董琬贞的《花鸟图》琴条仿画。很娟秀清爽的工笔，燕子衔泥，春归处。水培盒里的废花废水也处理掉了。只空空地摆着，好像刻意等人来添花进去。梁昭来不及发的火又柔软进千回百转里。开门的瞬间，对过老大爷正巧牵着他们家德牧要下楼，迎面三分笑，&ldo;回来啦？&rdo;&ldo;是的。&rdo;回来了。过日子就这样，比起黑黑白白是是非非，更多的是纠葛下去和一句&ldo;算了&rdo;。